2026年9月,也门西海岸的枪声愈演愈烈,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被打破。胡塞武装沿着红海的边缘迅速推进,短短两天内,港口城市穆哈便易主,随之曼德海峡中心的丕林岛也在其控制之下。至月底,整个西海岸线尽归其囊中。曼德海峡在最窄之处仅有18英里,最深也不过30米,这一地形特征意味着,掌控丕林岛的势力相当于扼住了全球重要航运的咽喉。全球有约十成的海上贸易和十二个百分点的石油运输需经此处而过。乃至中国通往欧洲的贸易船只,亦有不少驶过此海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航运监测数据显示,红海日均通行船舶骤降至正常的四分之一,从原本的33艘锐减至4艘,油轮和化学品船的运送量甚至下滑了90%。对此,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给出了明确的评估,认为胡塞武装在许多方面都充当了伊朗的代理人,似乎暗示着背后有伊朗的影子。
然而,若将胡塞武装的历史和背景重审起来,这一结论便显得站不住脚。胡塞武装的真实起源并不在德黑兰,而是在也门北部的萨达省。该组织的正式名称为“安萨尔真主”,其孕育于宰德派的文化土壤中。宰德派虽同属于什叶派,但其教义与伊朗主流的十二伊玛目派存在显著差异,甚至在某些教法实践上,更接近逊尼派。因而,将宰德派与伊朗的什叶派等同对待,实为不当。宰德派在也门北部延续了近千年的宗教和政治影响力,占据着该国35%至45%的人口。
1992年,侯赛因·胡塞在萨达省创立了“青年信仰者”组织,最初的目标是进行宗教讲解、办学以及为地方社群发声。随着2003年伊拉克战争的爆发,该组织发起了大规模抗议,以对抗时任总统萨利赫的亲美政策,结果遭到残酷镇压。2004年,侯赛因·胡塞在冲突中被也门政府军杀害,迫使追随者将其组织更名为“胡塞人”,自此演变为如今的胡塞武装。从2004年至2010年,萨达战争持续不断,几轮战斗接连上演,胡塞武装面对的始终是也门政府军,而非美国、以色列或伊朗的军队。显然,国内权力的真空为胡塞武装的崛起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龙八唯一
2011年,阿拉伯之春席卷也门,执政已久的萨利赫最终选择下台,各地部族与武装相互争夺,形成了权力的分裂。在这一大背景下,胡塞武装迅速渗入其中,并于2014年9月攻陷萨那,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在攻下首都后,便获取了大量的军事基地及武器,包括坦克、炮火、弹道导弹及防空系统。这时,沙特主动牵头组成多国联军介入也门内战,冲突在2015年全面升级,直至2022年以停火告终。七年的战斗使得胡塞武装从地方武装转变为能够与一国政府及多国联军对抗的实力,现如今,他们控制的区域内住着也门约三分之二的民众。
关于胡塞武装的武器来源,联合国专家确实发现了伊朗向其走私武器的证据。2025年6月,胡塞武装的武器走私被也门政府军在领海查获,发现了750吨重的武器,其中包括舰载及机载导弹系统、防空系统、现代雷达及无人机等一系列武器。然而,研究者指出,胡塞武装的装备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于缴获的政府军军事资源以及地方走私渠道。他们如何使用这些武器、在何时以及针对什么目标进行攻击,完全是自己决定的。将胡塞武装形容为“他人手中的工具”,这一说法显然并不妥当。
判断一支武装是否为代理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观察其在关键时刻是否顺从“主子”。2024年7月,胡塞武装对以色列特拉维夫发动空袭,事前仅向伊朗进行了通报,并未等待对方的批准,这两者的区别可谓天渊之别。进入2026年2月,美国和以色列与伊朗开战,照理说,作为“代理人”的胡塞武装应当第一时间发起攻击。然而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的动作却变得迟缓,直到3月28日其才首次向以色列发射弹道导弹,7月才针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这段时间的静默说明,反映出其发起行动的时机完全是他们自主选择的。若胡塞武装真心听从指挥,不可能在主子开战的首月选择按兵不动。2025年3月,伊朗革命卫队指挥官萨拉米明确表示,胡塞武装独立做出了战略决策,这并非仅仅是外交辞令。而在2026年9月,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同样重申,胡塞武装是一个“完全独立的行为体”,根据自身利益行事,不接受任何命令。这些言论表明,伊朗并不能随意调动胡塞武装,后者并非一枚可供操控的棋子。 龙八唯一
现如今,随着胡塞武装自2023年11月以来频繁袭击红海商船,至今已接近百次,该地区的航运格局正在被重新塑造。尽管数字显得冰冷而冷酷,背后却意味着一条条航线的变更、货物的延误以及船员的危险。苏伊士运河的过境量尚未恢复至正常水平。2025年第四季度,集装箱船的过境量与2023年同期相比下降了86%,散货船下降了55%,原油运送也减少了32%。到2025年11月,通过红海的船舶仅有120艘,而2023年10月的船只数量则为583艘。这种情况显然无法通过伊朗在德黑兰按下一个按钮来实现。胡塞武装在也门西海岸部署的反舰导弹、无人机和无人艇,皆是一套需要当地训练、维护和指挥的复杂系统。操作这些先进武器的,都是也门本地的年轻人和军人,他们的智慧和能力不容小觑。